公司即 AGI：Jack Dorsey 給 AI 時代的組織解答

過去一百年，企業的長相幾乎沒怎麼變過：一座金字塔，決策者在頂端，命令一層一層往下傳，資訊一層一層往上報。我們太習慣這個形狀，甚至以為公司天生就該長這樣。

最近，Block（前身為 Square）創辦人傑克・多西（Jack Dorsey），與紅杉資本（Sequoia Capital）的羅洛夫・博塔（Roelof Botha）的一場對談，丟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：在 AI
的時代，這座金字塔，是不是已經過時了？

金字塔，其實是為了「資訊會失真」而生

多西的切入點很犀利。他認為，傳統的層級制度，本質上是在解決一個古老的問題——人與人之間傳遞資訊，必然「有損」（lossy）。

訊息每經過一層，就被壓縮、過濾、轉述一次；傳到最後，往往已經走樣。為了管理這種失真，我們發明了主管、發明了層層回報與審批。換句話說，金字塔之所以存在，並不是因為它最有效率，而是因為在沒有更
好工具的年代，它幾乎是我們唯一能用來「對抗資訊失真」的辦法。

但如果，失真這件事可以用別的方式解決呢？

多西提出一個大膽的比喻：把整間公司，當成一個「迷你
AGI」（mini-AGI）來看。公司內部所有的產物——程式碼、會議逐字稿、數據、文件——其實都是這個智慧體的記憶與神經。只要在這些資料之上，疊加一層「智慧層」（intelligence
layer），讓公司裡的每個人，都能即時、帶著完整脈絡地取用所有資訊……

那麼，那些原本只是用來「搬運資訊」的中間層級，還有存在的必要嗎？

一間公司，只需要三種角色

順著這個邏輯，Block 正在把組織簡化成三種核心角色：

1. 個人貢獻者（IC，Individual Contributors）：真正動手打造與營運的人。他們不再是金字塔底層的螺絲釘，而是由 AI 代理（AI agents）武裝、能以一擋十的建造者。
2. 直接責任人（DRI，Directly Responsible Individuals）：對某項「客戶成果」與策略負全責的人。一件事成或不成，責任清清楚楚地落在一個人身上。
3. 球員兼教練（Player-Coaches）：新型態的主管。他們不再只是「監督」團隊，而是捲起袖子、與團隊並肩作戰，在實戰中把人的能力與技藝帶起來。

這裡的轉變很關鍵：傳統主管的價值，有很大一部分來自「掌握資訊、居中傳遞」。可是當智慧層接手了資訊的流動，主管就被迫回到一件更難被取代的事：培養人。

那個最痛的決定：裁掉 40%

理念聽起來很理想，但多西也談到了它最殘酷的一面：他裁掉了 40% 的員工。

他坦承這是個艱難的決定，但背後的邏輯是「主動」而非「被動」。他問了自己一個問題：「如果今天從零開始，用現在手上這些 AI 工具，我還會把公司蓋成原本的樣子嗎？」

答案是不會。而一旦答案是不會，硬撐著舊的規模與結構，就只是在拖延而已。這不是景氣寒冬下被迫的縮編，而是工具變了，公司該有的形狀，也就跟著變了。

執行長的工作，正在位移

如果中間層級被壓縮，那站在頂端的執行長，又該做什麼？

博塔與多西都認為，現代執行長的工作正在改變。它不再是「管理一層又一層的中階主管」，而是回到幾件最根本的事：

- 設定原則（principles）
- 定義「目標函數」（objective function）——也就是釐清這間公司到底在最佳化什麼
- 並且，持續用判斷力，守住公司的願景

當 AI 與智慧層能扛起越來越多的執行與協調，人的價值，就越往「判斷」與「方向」集中。

那些不會過時的特質

對談的尾聲，兩人談到一個更恆久的問題：什麼樣的特質，能讓一個領導者穿越時代？

博塔給了三個詞：真誠（Authenticity）、邏輯（Logic）、同理心（Empathy）。

多西則補上兩點，格外適合這個劇烈變動的年代：

- 能不斷「重寫」自己的假設。 今天成立的事，明天可能就被推翻；領導者得有辦法持續替自己的腦袋重新編程。
- 在「暫時失去公信力」時，依然撐得住的信念。 真正的遠見，往往在當下不被理解。能不能熬過那段被質疑的時期，正是遠見與固執的分水嶺。

結語

多西的故事，當然是矽谷頂端的特例——不是每間公司都要裁掉 40%，也不是每間公司都該把自己重組成「迷你 AGI」。但他點出的方向，值得每一位正在思考 AI 的經營者放在心上：

AI 帶來的，從來不只是「多一個工具」，而是一次重新提問的機會——如果今天從零開始，我會怎麼蓋這間公司？

在洛科智策，我們相信這個問題的答案，不在最新的模型裡，而在每一間公司獨有的知識與流程裡。AI 真正的威力，是讓組織裡的智慧流動得更快、更不失真——無論你最後選擇的形狀，是不是金字塔。